Mrs.犬小屋(づ ̄ 3 ̄)づ

適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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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ove Project-3#
 一如往常在出差地醒来的早晨——原本应当如此。
  人是醒了,酒却还没退。当了几年上班族,像这样身体微恙地迎接早晨,并不是太稀奇的事。
  硬梆梆的弹簧床。饭店特有的亚麻布料,上过浆更显得粗硬。每回出差,早上总会摸到类似的触感。
  开了空调的客房。从厚重花纹窗帘细缝间穿透而入的朝阳。光线沿着棉被的隆起,横越过偌大的床铺。
  芳史一向没有赖床的恶习。通常他会在闹钟响前张开双眼,躺在床上看电视确认天气预报和海外市场,朦胧地推演当天行程。
  然后再花时间冲个澡,确定大脑真正清醒了,才边看报边啜饮加了蜂蜜的热咖啡。
  尽管宿醉难当,尽管人在外地出差,早晨的习惯都不曾改变。
  ——原本应当如此。
  宿醉。偏头痛。廉价旅馆。
  这天的晨间风景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。——只是在呼吸可及的近距离处,忽然多出一个全裸的陌生男子。
  「……早安。」
  从窗帘穿透而过的朝阳,越过男人黝酖结实臂膀,射在芳史身上。
  男人的年纪大约比芳史小个两、三岁。睡翘的头发,浓浓的眉毛,略微下垂的眼角。虽然芳史的裸视只有零点二,但只凭肉眼也看得出这男人有张轮廓深邃的端整脸庞。
  男人手肘撑在枕头上,歪着头像在守护小猫咪般,以无比温柔的眼神欣赏着芳史的美貌。
  芳史重新闭上眼睛。
  ——搞什么。……原来是梦。
  紧接着,头上的闹钟开始魔音穿脑铃铃大响。
  这回醉得还真厉害……。陷入自我嫌恶(宿醉醒来的早晨总是如此)的芳史深深叹了一口气,正想伸手关掉枕边闹钟时,不意传出弹簧的倾轧声,害他猛然张开双眼。
  「还早,现在才六点。」
  男人伸出长长的手臂越过芳史上方,按掉闹钟后,继续把手拄在枕头上。只是稍微移动身体,廉价弹簧床便吱吱作响,连带着芳史的身体也在床单上摇晃了一下。
  ——现在是什么情况?
  「你起得真早呢。要不要再睡一下?待会儿一起洗澡吧——我帮你洗。昨晚就那样直接睡着了,一定很不舒服吧?」
  ——洗澡?
  ——就那样直接睡着?
  芳史瞪大细长的眼眸,身体动也不动,完全无法掩饰内心的动摇。然而,眼前这个素昧平生的年轻男子,脸上却荡开了融化般的甜蜜笑容。彷佛从松饼顶端流淌而下的金色枫糖,浓浓的糖蜜一路滴落至盘中。
  「……你是谁?」
 
1
  高屋敷芳史带着后辈竹中从东京出发,前往北陆的T市,是在昨天下午的时候。在分公司露过脸后,便提早在饭店附近的居酒屋用晚餐,顺便讨论明天的行程。在东京也常看到这家平价连锁餐饮店的招牌。
  难得来到北陆,虽然很想找家像样点的餐厅好好品尝在地滋味,不过顾虑到竹中昨天才刚拔掉智齿,芳史并没有这么做。
  两人在店里待了近两小时。意料外的遭遇,就在结帐完不久后发生。
  「鞋子?…鞋子不见了?真的假的?」
  正要先一步穿越自动门的后辈竹中,又一脸困惑地折了回来。
  仿造乡间土角厝的昏暗玄关,两旁墙壁放着木制鞋柜,客人进到上方的木头地板玄关前,必须先将鞋子脱下收好。为了方便拿鞋,芳史特地把焦咖啡色的牛津鞋放在最底层边边。不过,鞋子还是不见了。
  两人从第一层找到最后一层,却只看到球鞋和女鞋。芳史死心地叹了口气,指尖往鼻梁上方推了推金属细框眼镜。
  「果然没有——可能有人穿错鞋子了吧。」
  「伤脑筋耶。怎么办,要不要跟店里借双拖鞋?」
  只是走回饭店的话,拖鞋绰绰有余,问题是明天还要开会。即便芳史惯于出差,也还没细心到会在行李放进一双备用鞋。
  「怎么会有人迷糊到穿错别人的鞋子啊。一穿就应该发现不对了吧。」
  「八成是喝醉了。对方或许会跑回来换鞋子,我在这里等,你先回饭店吧。」
  「既然都喝醉了,哪有可能特地折回来啊。我看还是算了吧,想办法买双新的还比较快……」
  身为后辈的竹中,当然不可能丢下公司前辈自己跑掉。他开始不情愿地发起唠叨。
  「万一对方跑回来还鞋子,结果却没有遇到我,到时候反而麻烦。没关系,我再等一下,真的等不到人的话,再来想办法也不迟。你先回去休息,顺便储备体力,牙齿还在痛吧?」
  芳史以一贯的冷静语气劝说,还不动声色提了拔牙的事。
  「啊…可是……」
  「就算你陪我留在这里等,找回鞋子的机率也不会因此甓叩2羇你还是早点回饭店,给她打通电话报平安吧。」
  竹中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。此时正巧两位女性客人走进店里,芳史不想挡别人的路,便顺势推了推竹中的背。『那我就先失陪了……』,竹中终于低头钻过挂在店门口的布帘,他的脚步似乎格外轻快,想来应该不是芳史眼花才对。
  在收银机前向店员说明原由,对方似乎很习惯这种事了,店家表示如果穿错鞋的人有联络,一定会马上通知芳史。
  现在是八点刚过。适逢用餐时间,上门的客人络绎不绝。
  芳史再度走回店内,他这次选择坐在吧台一隅,并且加点了几道刚才没吃到的料理。
  周围传来混杂笑声的柔软声调。这是当地人才有的口音,恰到好处的喧闹气氛,感觉起来很舒服。
  其实芳史早就对皮鞋不抱希望了。他很中意那双鞋,价格确实也不便宜,不过他留在店里的真正原因并非找鞋子,而是不想在饭店一个人孤单地喝着罐装啤酒。后来,芳史又点了因为顾忌后辈而没喝到的当地酒。
  竹中拔过牙的地方似乎还会痛,所以服用了止痛药。刚才也是滴酒未沾,点菜时尽选些冷豆腐、杂烩粥这类容易入口的食物。
  「我是在公司附近的牙医诊所拔的,就是K大楼的七楼。」
  『他根本就是三流牙医嘛』,遭后辈如此抱怨的小诊所,刚好是芳史每个月都会去做一次检查和洗牙的地方。[3n5b论坛]
  「我也是听别人推荐才去的。我没做过治疗,不清楚医生的技术好不好。不过那家诊所离公司很近,下班后可以顺便看牙,真的很方便呢。」
  「该不会是小川小姐推荐你去的吧?」
  小川裕子是约聘的事务员。听到芳史说出肯定的答案,正在夹豆腐的竹中,脸上霎时浮现吃到石头般的表情。
  「我就知道。那个医生好像是某个大牙医的儿子,听说诊所也是靠家里出钱帮忙开的。年纪差不多只有三十岁左右。」
  「你知道得很详细嘛。」
  「女职员们都很兴奋呢。一听到对方还没结婚,长得又帅,纷纷嚷着要找他去联谊。像那种有钱小开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,我才不相信。」
  所谓的女职员们,指的应该就是小川裕子吧。
  公司内部都知道,竹中从以前就对小川抱有好感。只要酒精下肚,开口闭口谈的都是她。
  然而,两人的关系却仅止于『好朋友』。站在竹中的立场,突然冒出一个帅哥牙医,当然很难冷静。虽然鼓起勇气前往敌营侦察,无奈根本没有蛀牙可供医治,不得已只好拔了智齿。
  「那种只会傻笑的男人有哪里好啊?」
  竹中不悦地发着牢骚。
  或许他说的对。到那家牙科看诊都半年了,芳史却连牙医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。应该说,根本没见过他长什么样。牙医有大半时间都戴着口罩,何况看牙时必须把眼镜拿掉。芳史的裸视隐约只能看见大致轮廓。
  大概积了不少怨气吧,尽管没有喝醉,竹中还是不停地抱怨。内容不外乎他不懂女人在想什么啦,自己被玩弄了之类的。不过小川是个好女孩,自己还是喜欢她——。要是竹中能把这份热情和执着用在工作上,现在不知已拿到几笔订单了。
  喝不成酒就算了,还得听后辈倒情绪垃圾,前辈还真不好当。何况有关恋爱的话题,大抵离不了自卖自夸。随口敷衍几句下来后,竹中突然浮现若有所思的表情,凝视着芳史的脸。
  「高屋敷前辈好像都不会为了女人烦恼耶。」
  「……咦?」
  芳史心中陡然一惊。
  「平时都是我在抱怨。高屋敷前辈,你好像从来没说过自己的事耶?之前喝酒的时候,我们还在聊高屋敷前辈很神秘,几乎不会谈起自己的私事……话说回来,你的形象似乎也不适合谈论八卦是非。」
  「什么形象?」
  「你真的太神秘了啦。不知道是谁说过,高屋敷前辈绝对不会站着吃可乐饼荞麦面套餐,也不会去超市买特价卫生纸。」
  芳史说了声『笨—蛋』,一笑置之。虽然心中紧张无比,嘴唇甚至有些发抖,幸好竹中并没察觉他的异状。
  「在外面跑业务的时候,我们哪一顿不是去站着吃食堂打发的啊。」
  「就说那是形象问题嘛。长得太帅也是问题。总务课的家伙说,只要看到高屋敷前辈走进厕所,就会紧张到不知该进去还是离开。我懂他的心情耶。」
  『说什么蠢话啊』,芳史故意浮现冷笑。
  「我也是人,该排泄的东西也是会排泄的。堂堂正正的大男人,不该老在长相上面打转。而且,我是看人在说话的。你想挖出我的弱点,还早一百年呢。」
  「哇啊,您教训的对。小的铭记在心。」
  竹中一边发笑,一边鞠躬哈腰赔不是。芳史趁势追击。
  「你也别老是抱怨,主动一点吧。说不定就是迟迟等不到你的追求,人家才故意提起牙医,看看你不会着急。要是你再磨蹭下去,当心小川真的会被抢走喔。」
  芳史激励般地拍了拍竹中的背。这位好脾气的后辈,也不禁不安地搔搔头。
  「我知道……。唉唉,如果我能有高屋敷前辈的一半出色就好了……」
  「久等了——」
  以木盅装盛的冷酒和小菜送到了吧台前。杵着脸颊想事情的芳史,一口气被拉回现实世界。
  酒的表面反射出柜台灯光和芳史的脸。
  戴着金属镜框、略显神经质的纤细五官,贴着额头的滑顺浏海。长相端正,却不是『男子汉』那一型。
  细长深邃的双眸、单薄的唇瓣,彷佛诉说着主人的个性是何等严厉冷淡。芳史打从心底觉得,要是能像竹中那样,有一张铁汉柔情的脸就好了。
  倘若生为女人,这张脸蛋或许还有所可为,不过身为上班族,除了那么点虚荣心外,长得好看这件事,究竟又有多少好处可言呢?旁人擅自替自己打造形象,只是徒疔烦罢了。
  芳史想起一段遗忘已久的往事。高中时代某次从厕所走出来时,崇拜的学长竟挖苦他说『没想到你也会上厕所』。心情苦涩的芳史把酒杯凑到嘴边。微辣的冷酒慢慢滑入干涩的喉咙。
  话说回来,竹中想必也被逼到绝境了。
  会跟芳史谈论起恋爱烦恼的同事,大概也只有这个好相处的后辈了。因为像芳史这种从不谈论私事的人,旁人也很难对他倾诉心事。
  其实他并不是个会看对象说话的人。他只是——。
  芳史缓慢饮乾冷酒。他只是……没有勇气坦白一切。包括自己的性癖,以及只有痛苦可言的过往恋情。
  芳史以前曾和男人交往过。自从那人奉子成婚后,他便没有固定对象。当然也没有花边新闻可言。他很小心不让自己的性癖曝光,而这几年也真的没给他碰上心仪的对象。
  然而,每当到陌生的地方出差,说他不想借机狂放一下也是骗人。例如,和偶然坐在隔壁的男子发生一夜情——诸如此类。
  但那是不可能的事。因为他是胆小鬼,不可能放任这样的行为发生。就像现在,尽管鼓励竹中喜欢就去追求,其实芳史根本不确定这么做是否恰当。他当然也很希望后辈的恋爱顺利,但万一给女方带来麻烦该怎么办?不对,可是——肯定和否定两种思绪,在脑中不停角力。
  高高在上地教训后辈、毫不留情地给予指摘,等到自己一独处,突然又开始后悔不该那么说。真是窝囊的个性啊,芳史都快同情起自己来了。
  「不好意思。」
  站在隔壁的客人打了声招呼,芳史连忙拿起挂在旁边椅子的上衣,空出位子。附近明明还有很多空位,何必一定要挤在这里呢,他不禁皱起眉头。
  「对不起,请坐。」
  「啊,哪里。不是那样的。请问你是——高屋敷先生吧?」
  芳史拾起头——身子下意识一震。
  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高大男子,头顶简直快碰到从天花板垂吊下来的电灯。
  模特儿般的余梁粒福し鮃的黝酥肤。发色明亮,五官端整爽朗。
  没见过的脸。然而,对方理性的漆邊竄函さ儖粉能録揚姪眼神望着芳史。
  芳史下意识绷紧身子。男子转过头,对收银台前的店员略微扬起手,似乎在做某种手势。那名店员就是刚才芳史拜托帮忙找鞋的人。[3n5b出品]
  「难道,你是来还鞋子的……?」
『015页图片』
  芳史问道。男子不好意思地点头。从他的动作看来,芳史推测对方应该比自己年轻个二、三岁吧。
  「没错。真的很抱歉,给你添麻烦了。不过,幸好上了。我怕和鞋子的主人错过,就急忙回来了。」
  属于年轻人的低沉嗓音很好听,口齿也很清楚。这位爽朗的好青年,重新对着芳史,毕恭毕敬地深深一鞠躬。
  「真的很抱歉。停放摩托车的停车场再过五分钟就要关闭,我急着把车移走,所以才拖到这么晚。」
  「哪里哪里,谢谢你特地跑这一趟……」
  芳史不自然地别开视线,胸口怦通跳个不停。只不过是声音性感了点,有必要这么紧张吗?要是被误会该怎么办。
  「方便的话,我请你喝一杯当赔罪吧。说起来这也算有缘吧。啊,如果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话。」
  「别客气……真的请别放在心上。我并没有着去哪里,能够拿回鞋子就很够了。」
  「这样我会过意不去。唔,那是冷酒吗?点一样的可以吧?」
  「咦?可是……」
  「你现在没有急事吧?啊,不好意思,同样的酒还要再点一杯。我要乌龙茶,冰的喔。你已经用过晚饭了吧?要不要配点下酒菜?我的肚子也有点饿了。」
  男子说着在一旁坐下,还摊开菜单放在芳史面前。动作之快,连他几时拉开椅子的,芳史都没发现。
  一连串的发展看得芳史瞠目结舌,半晌都没出声。大概以为芳史生气了,男子突然失去原先的气势。用狗来比喻的话,就是茶色耳朵和尾巴此刻正无力地垂落吧。然而没有狗耳朵和尾巴的他,只是缩起宽广的肩膀,尴尬地耙了耙眉头。
  「呃…那个,很抱歉。我的脸皮好像太厚了。难得出来旅行,不自觉就兴奋过度了。」
  「旅行?」
  「我是从东京来的,骑摩托车兜风的贫穷之旅。」
  男子用足踝轻轻踢了下脚边的大包包。他没有穿袜子,打着赤脚。短短的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。
  虽然是贫穷之旅,皱巴巴的工作裤和褪色T恤却洗得很干净,彷佛还能闻到洗衣掬味道。相较于边角严重磨损的包包,这中间落差也太大了吧。芳史的目光不由得在男人脸上多停留了几秒。
  「不过,我总算放心了。」
  「咦?」
  「回到这家店的路上,我一个人愈想愈害怕。万一鞋子主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大哥,那该怎么办啊。」
  男子压低声音说道,好像附近真有一个凶狠的酘斬舐А
  「那双鞋是舶来品吧?其实我的脚还满大的……之前是硬塞进去的,不知道有没有把鞋子撑大了……」
  「……既然如此,你可以把鞋子偷偷放回鞋柜,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啊?」
  听芳史一说,男子彷佛初次见到电灯发亮的乡村少年,眼睛倏地发亮。
  「对喔,下次就这么办。」
  原本是出言讽刺,不料却得到认真无比的回答,芳史忘了自己还在生气,噗地笑了出来。
  这男人的个性还真是讨喜啊。应该说是捉摸不定吗,略微强硬的态度配上恰到好处的幽默感,怪的是竟不会让人感到不快。其实那双鞋是英国订制鞋,从量尺寸到收到实品,起码得等上三个月,尽管所费不赀,芳史却决定不再追究了。
  过了一会儿,芳史先前点的菜肴、饮料也送上桌了。男子见状后,大方地说『哦哦,看起来好好吃』。芳史漾起微笑,他猜想这人的家教一定很好。好教养和霸道程度往往成正比。
  「我也是从东京来这里出差的,同事有事先回饭店了,剩我在这里打发时间。一个人喝酒有点无聊……如果你不介意,就一起喝吧。」
  换做平时,警戒心很强的芳史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。
  或许是酒精渐渐发挥效用,又或许是身在外地的解放感——抑或是同为过路旅客的连带感。这还是芳史第一次想和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再多聊一点。
  「真的可以吗?不会打扰到你吧?」
  「店里差不多都客满了,换位子的话也很麻烦……」
  居然连『别给店家添麻烦』的借口都搬出来了,芳史有点生起自己的闷气。
  男子轻轻笑了。
  「太好了。我正觉得一个人吃饭很无聊呢。那我就不客气了。」
  刹那间,芳史还以为自己看到原本低垂的尾巴和耳朵开心竖了起来,他连忙回说『不用客气,请坐』嘴边也荡起了笑容。
  男子说他叫泽田。
  泽田不但健谈,还是个好听众,当酒伴正合适。
  懂得掌握对话节奏,不会打断对方的话题,察言观色的功力一流,手巾脏了马上换新,杯子空了就倒酒,芳史都想挖他到总公司的业务部上班了。问他该不会是业务员吧,泽田浮现神秘的笑容,说自己是『某种专业人士』。
  这些已是昨晚九点左右发生的事。
  如今,是早上六点四十五分——
  男人还躺在芳史身边。全裸。就在宾馆的床上。
2
  ……不敢相信……。
  强劲水流发出沙沙声响,悉数被吸入洗脸台的镀金排水孔。
  芳史身上裹着从床铺剥下来的床单,两手撑在浴室内的洗脸台,完全无法动弹。
 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。然而昨夜的记忆,就像浴缸底部的磁砖,呈现出暧昧不明的样貌。究竟是谁邀请谁?为什么会一起投宿宾馆呢——为什么早上见面的第一句话会是『我帮你洗澡』,芳史完全摸不着头绪。
  「没事吧,芳史?需要我去柜台帮你拿药吗?」
  叩叩,泽田含蓄地敲了敲玻璃门。瞧他把头转向后方,难道是想表现出自己的礼貌?
  透明的不止是玻璃门。浴缸、塑胶椅、脸盆,连隔墙都如同虚设,从外面就能一览无遗地窥见浴室内部。
  房间的绝大部分空间,全被一张巨无霸圆床给占据了,连走动都有点困难,其他就只剩电视和冰箱。天花板和墙壁贴满了镜子,电视还是录影机合一的机型,这种华而不实的设备倒是挺齐全的。而冰箱旁边,则浑然天成地摆放了一台自动贩卖机,贩售五彩缤纷的矽胶用品和橡胶产品——
  ……芳史险些晕眩。怎么办?为什么会变成这样——。
  叩叩,敲门声二度响起。
  「芳史?我可以进去吗?」[3n5b制作]
  「不,你、你先等一下。」
  等一下再想吧。总之,先离开这里再说。
  还处在慌乱状态的芳史急忙抓起发皱的衬衫,七手八脚地穿好衣服。脑袋嗡嗡作响,愈急着把扣子扣好,手脚愈是不停使唤。
  「你还好吧?身体舒服一点了吗?」
  尽管如此,抹抹头发、把自己穿戴整齐后,总算恢复了往常的扑克脸。一踏出浴室,泽田立刻神色担忧地端来冰凉的运动饮料。
  「对不起。明知道你喝醉了不舒服,要是我早一点拿热茶来就好了。要不要坐下来?需要吃药吗?」
  不用了,芳史冷冷地回答,恍若未闻地从泽田面前走过。西装外套仍整齐地挂放在壁橱中。芳史冷静地拿出钱包,抽出三万块塞给泽田。
  「这是住宿费用。多出来的部分,就当是谢谢你照顾我的回礼。那我走了。」
  「咦?等一下。要走一起走啊。」
  「我在时间。倒是你,可以舒服地泡个澡。还有,昨天晚上我好像喝醉了。很抱歉,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」
  泽田笑着回说『不用在意啦』。
  「我偶尔也会这样。在外面喝多了,怎么回到家的都不知道,不过睡觉的时候,却会记得换好睡衣再上床呢。」
  「还有这个——算是给你凑点旅费。」
  勉强别人收下回礼还不够,芳史又再追加了一张万元钞。看他似乎还想继续掏钱的样子,泽田也不禁慌了。
  「慢…慢着。我不能收这么多钱。光是付住宿费都绰绰有余了。」
  「没关系。你不收的话,我反而会内疚。」
  注视着硬被塞入手中的万元钞,加上芳史始终铁青着脸不肯多看自己一眼,聪敏的泽田立刻明白芳史的用意,表情倏地垮下来。
  「……啊啊,我懂你的意思了。」
  「……」
  「收就收吧,但是我只收住宿费。原本想各付一半的,反正是你主动邀我过夜,让你出钱也算合情合理吧。」
  芳史闻言一愣,抬头望着眼前的男人。男性化的双唇,浮现了异于先前形象的刻薄嘲笑。
  「怎么?难道你以为是我硬把你架到宾馆的吗?」
  泽田冷冰冰地注视着芳史的雪白脸颊染上红晕。
  他将皱巴巴的钞票扭进芳史的口袋,打开浴室门。热水随着上飘的水蒸气流泄而出。脱掉T恤的泽田转过头,看到芳史还无所适从地愣在原地,脸上表情彷佛在说『你怎么还在啊?』。
  芳史突然对自己的愚蠢感到后悔不已。那寒冰般的视线仿佛能贯穿身体。
  「你不是在时间吗?」
  「……」
  「还是你想一起洗?帮你擦背的话,不知道可以领到多少小费喔?」
  讽刺的语气让芳史羞愧到抬不起头,不难明白泽田何以愤怒难平。
  不管中间过程如何,从眼前的情况推断,很难说是谁强迫谁。至少醉到不省人事的芳史并没有被侵犯,身体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  不仅如此,男人还像个情人般,含情脉脉守护着躺在怀中安眠的芳史。为了等芳史从酒醉中清醒,男人想必憋得很辛苦吧。
  要不是自己污辱了这个诚实守礼的男人,对方也不至于出言嘲讽。芳史的胸口感到一阵翻腾。不是因为宿醉,而是气自己居然想用金钱堵住男人的嘴巴。
  ——得向他道歉才行……。
  然而,嘴唇却像被黏住般,完全动不了。
  尽管理智明白要是就这样分手,自己肯定会后悔一辈子,但是长年以来的保守作风,却让芳史硬是咽下原本想说的话。趁着事情还没闹大,紧离开才是上策。和偶然认识的男人上宾馆……万一让这种丑事传出去,以后要怎么做人啊。不能因为稍微走岔一步,就错失出人头地的机会。反正以后也不会有机会见面了。于是芳史抿住唇瓣。
  「……那个……」
  「放心吧,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。因为我不想趁人之危。」
  泽田在玻璃那头说道。
  「拜你之赐,我好像在地狱过了一晚。你不但在我面前上演脱衣秀,当我压着股间忍耐时,竟然还挑衅地说『居然没对我下手,该不会是不举吧』,靠过来东蹭西蹭就算了,还一脸性感地诱惑我。说完想说的话就倒头呼呼大睡。我还是第一次在宾馆的浴室自己解决呢。」
  「……」
  「也对,一次可以应付三个人的身体,怎么会看上我的老二啊。」
  「我……我、我说过那种话?」
  「你不记得啦?除此之外,你还说了许多事呢。像是你有多喜欢按摩棒啦,不介意被绑着玩之类的……」
  不要再说了。备受羞耻心苛责的芳史,逃也似地冲向房门。
  然而不管再怎么转动,门把依旧没反应,只有厚重的金属触感停在手里。
  既没有上锁也没有拴门链,为什么就是打不开呢。从没到过这种宾馆的芳史,陷入轻微的歇斯底里。喀锵喀锵,金属声响一再空转。好想哭。羞耻和愤怒,瓦解了他的理智。
  「……房门都快被你弄坏了。」
  紧握着门把的手,被泽田的大手从背后轻轻覆住了。
  发现芳史的肩膀正在微微发抖,泽田似乎有些迷惑,无言地拉开了身体。不过,他又立刻用长长的双臂抱住芳史,哄慰似地用鼻尖挑动柔软的发。
  「对不起。……我说得太过分了。」
  声音已不见先前的嘲讽。
  隔着一层布料,赤裸胸板的热度慢慢在背后蔓延开来。
  「可恶。看来我的修养还不够,忍不住就动气了……」
  泽田感慨地猛叹气。芳史脸红了。
  「不是你的错。我不该侮辱你的……」
  「那,我们就算扯平罗。今晚可以分一点时间给我吗?」
  「咦……?」
  过于开朗的语调令芳史疑惑。他回过头,只见泽田满脸微笑,眉梢也垂下来了。看样子他已经消气了。
  「我们和好吧。今晚滴酒不沾。难得来一趟北陆,你不是说想尝尝美味的鱼料理吗?我带你去一家不错的店。」
  「……」
  「我不想就这样和你道别。……不行吗?真的不给我机会扳回一城?」
  「……那是…骗你的。」
  「骗我什么?」
  「这是第一次。……那个…喝得烂醉,上宾馆……。更别说一、一对三了。」
  泽田傻眼了。
  「咦?可是昨晚……真的吗?」[3n5b论坛]
  「我的确和男人交往过,不过却被嫌弃太无趣、性冷感……。之后就再也没有……」
  芳史自虐地愈说愈激动。好不容易才在浴室武装起来的扑克脸,完全剥落了。
  「他说我是没有技巧的死鱼,与其插我的屁股,倒不如玩弄加热过的蒟蒻,还要我去酒店好好学习。……仔细想想,你还真幸运耶。和我这种人睡觉,只会扫了你的兴。」
  「不准说这种傻话。」
  仿佛在哄小孩般,泽田摇了摇被双手抱在怀中的身体。声音听起来有点不悦。
  「对付那种混蛋,就该把蒟蒻塞进他的屁股。分手的时候,你有没有好好揍他一顿?」
  「我在婚礼上致词了……他和公司的女同事结婚了。」
  泽田在耳边愤恨地咒骂着。他似乎发自内心痛恨那个侮辱芳史、抛弃芳史的男人。芳史后悔得不得了,因为自己刚刚也用钱侮辱了对方。
  「……抱歉,我失态了。」
  芳史扭扭肩膀,想从泽田的臂弯挣脱出去。
  然而泽田并没有松开手。
  「能不能交给我来处理呢?」
  「……交给你?」
  「虽然我们才刚认识,但我真的不觉得你有性冷感。一定是你误会了。」
  「你在…说什么……啊!」
  大大的手掌滑落至细腰,身体下意识想要逃跑。看到芳史为难地低俯着头,泽田喜孜孜地眯起眼睛。
  「你才没有性冷感呢。只是被喜欢的人这么说,才会信以为真。」
  「不是那样的。我……嗯、…」
  「看吧,你很敏感耶。」
  「不要、……」
  「太可爱了。其实你的身体非常淫荡。你一定有欲火焚身到整夜睡不着的经验吧?」
  「没…没有、……啊!不…不要这样。」
  「要是放任这么淫荡的身体不管,你或许又会喝得烂醉,傻傻跟坏男人走。」
  「……别开玩笑了!」
  芳史朝得寸进尺想要拉开他衬衫的泽田狠狠打下去。
  「把门打开。再不回饭店的话,我同事会起疑心的。」
  「之后有什么预定?」
  「工作。」
  「工作结束后呢?」
  「回东京。」
  「周末和别人有约吗?」
  察觉对方话中有话,芳史不禁皱起眉头。
  「不行。……我不能和你见面。」
  「因为我无法满足你吗?」
  「不是。……我不想让你失望。」
  「失望?」
  「来到陌生的土地,有时会觉得自己像是变了个人。因为周围完全没人认识自己……所以平时做不出来的事,突然却做得到了。」
  「嗯,我懂你的意思。」
  「所以,那只是你的错觉。我的性冷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治好,我也不可能忽然变成可以随便和陌生人睡觉的人。我是那种——不过是和男人在宾馆过了一夜就吓到手足无措,甚至想用钱来收买对方的胆小鬼。我从没有在肛交时得到高潮,怎么可能让你得到满足呢。」
  「……」
  「……算我拜托你,不要让我再自曝出更多丑事了。」
  芳史移开视线如此说道,但不知何故,泽田却将他用力抱在怀中。
  「你……你干嘛?」
  「我好开心喔。言下之意是,芳史很想让我得到满足吧。」
  「……你嫌欺负我欺负得还不够吗?」
  「你真的好可爱喔,芳史。」
  泽田的脸几乎要笑开了。
  「要是我当真想欺负你,才没那么简单就了事呢。」
  真亏他能一脸正经说出这些话。
  「玩…玩笑就开到这里。快点开门。」
  「你先答应晚上和我见面,我才肯打开门。」
  泽田攫住芳史的双手手腕,慢慢将他扣在门前。他并没有用多大力气,但芳史却无法违抗,仿佛被磁铁吸住一般。
  「芳史究竟有多淫荡,有多么渴求男人,真正的性爱又是什么……我会用身体教会你的。」
  漆酖双眸栖宿着勾魂般的磁力。那是猛禽狩猎时的眼神。
  不可以。脖子上的汗毛竖了起来。不可以看那双眼睛。
  「少说大话了。」
  「傍晚,我在H饭店的大厅等你。」
  低沉甜腻的声音,连脑髓都会为之融化。
  「你一定会来。……你一定会主动求我抱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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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  所幸竹中并没有发现,一起出差的同事没在商务旅馆过夜。
  比约定时间略晚出现在饭店大厅时,竹中也只是打趣着说『难得你会迟到耶』。芳史极力装出扑克脸。没必要让对方知道,自己到刚刚为止都还和男人待在宾馆。万一被发现,芳史大概会咬舌自尽吧。
  生意谈得很顺和,以超出预期的好条件签下了合约。中午过后,工作也大致告一段落,在客户介绍的寿司店享用了迟来的午餐。
  竹中似乎终于从牙痛中解脱,他一改昨晚的节制,食欲旺盛得将寿司接连扫入口中。
  「你没听过吃饭要吃八分饱吗?又不是第一次尝到寿司的乡巴佬。」
  看准客户去洗手间的空档,芳史好言提醒。竹中终于停下筷子,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  「对不起。拔了智齿以后,还没吃过什么好料,不自觉就……」
  「算了,我的份也给你吃吧。」
  「这么说来,你好像没什么食欲耶。早餐也没吃。喝太多了吗?」
  「……我身上有酒臭味吗?」
  「没有。只是昨晚很难得见到你喝那么醉。」
  「咦?」[3n5b出品]
  芳史诧异地望着竹中。他应该是等竹中离开后,才开始点酒喝的啊。
  「咦,不会吧,你不记得啦?我回到饭店,洗完澡后,又再去了一次居酒屋耶?因为打手机没人接,你又不在饭店房间,我有点担心。」
  竹中拿起寿司笑着说『你似乎心情很好,还说我很碍事,一边嘘一边把我走了』。芳史一点印象也没有。说着『这样啊』。芳史若无其事将啤酒送入口中,背脊却偷偷窜出了冷汗。
  「不过,幸好拿回了你的鞋子。对方的感觉也不错。啊,那个人是——」
  「这个不重要啦。你那边怎么样了?有没有打电话给她啊?」
  完全没注意到芳史刻意岔开话题,竹中立刻涨红了脸。
  「不,那个……昨晚我终于鼓起勇气拨了电话给她。我们约好出差回去后,要一起吃饭。」
  「这样不就往前迈进一步了吗?不要输给牙医小开喔。」
  「是,我会努力。」
  芳史在脸色僵硬的后辈肩膀拍了几下,起身和从洗手间回来的客户交错而过,离开了座位。
  洗手间的隔间相当宽敞,大气的空间装潢也很时髦。穿越石灰白墙和竹篱笆,就能看见由白色木头和伊万里瓷器做成的洗手台。
  看到镜中人后,芳史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  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男人,彷佛才刚结束情交般,眼眶犹染着红晕。
  自己就是用这种表情面对同事和客户的吗?芳史的体温瞬间上升,他难耐地将视线抽离镜子。这模样……简直像发情中的母狗。
  自制力在工作中发挥了效用。……应该是吧。午餐中的应对,他也有自信做到不不火。难道是餐间喝了酒的关系?酒精让自己的防卫松懈下来了吗?
  ……不对。
  芳史用前齿咬住隐隐颤抖的指关节。
  从早上开始——他就发情了。从离开宾馆的那一刻起——不对。
  不对。从他退避到浴室,隔着玻璃门和泽田调情的那一刻就开始了。
  ——不可以。
  ——不可以……不能摸……。
  然而,芳史的右手却违背主人的意志,颤巍巍地从口袋拉出一块透明薄纱。
  「这礼物送你。」
  打开宾馆的房门前,泽田把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物品塞到芳史手中——
  「今下天请穿着这个工作吧,」
  芳史反射性地大吼『少瞧不起人了』。
  「这种……这种东西,谁会穿啊……!」
  「我没有瞧不起你。可是,你不觉得很刺激吗?能干帅气的上班族,竟然穿着这么猥亵的东西去工作。」
  好个下流的男人。脸上挂着爽朗笑容,向芳史提出的要求却如此卑猥。完全被他的笑脸骗了。他并不如外表看来是个正派青年,反倒像是身经百战的情场老手。
  「就算在工作中出现不该有的反应,你也不可以自己玩起来喔。」
  『当然,也不可以让我以外的人碰你』,泽田一边挖苦芳史,一边用食指沿着芳史的腰线画线。芳史气得挥开泽田的手,但他脸上还是挂着邪佞的笑容。
  「我没必要听你的指示。」
  「无所谓。不过要是你把持不住,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大色狼喔。」
  「这么喜欢的话,你自己穿不就好了!」[本TXT为3n5b制作试看版,请在24小时内删除!]
  为什么非得被初次见面的男人侮辱到这种地步不可?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?喝醉,邀男人上宾馆,在同一张床上度过一夜。只不过是这样而已。
  「我在H饭店的大厅等你。」
  临别前的耳语,又在耳边苏醒了。
  「我不会去的,我要搭傍晚的新干线回东京。」
  「我会一直等到你出现。」
  谁要去啊。
  芳史取下眼镜,使劲将冷水往脸上泼。他甩甩头,水滴沿着尖瘦的下巴,滑进喉头和衣领的空隙之中。仿佛用小指指甲爱抚皮肤般的触感,令身体战栗难耐地起了疙瘩。
    绝对不会去。绝对。
    什么叫『交给我来处理』啊?要是有人会把这种戏言当真,真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。
    遗忘才是上策。反正他和那男人再也没机会见面了。搭上新干线,靠着窗户闭目养神时,就顺便把他给忘了吧。回到东京后,照着以往的步调度过周末吧。
    芳史把擦脸的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,扶正眼镜,抹了抹头发。
    「您要住宿吗?」
    芳史神色僵硬地步下计程车,饭店门房立刻笑呵呵地迎了上来。看他提着两天一夜的行李包,大概就猜到他会过夜吧。
    俗话说作贼心虚,芳史无意中也变得胆小猜疑。只见他浑身一僵,无意识地移开了视线。
    「不。……我没有预约,请问还有空房吗?」
    「我带您到柜台。」
    年轻的门房相当亲切,一路上都保持着笑容。在他眼中,芳史恐怕是个出差中的正派商务人士吧。
    仿佛极欲逃离门房的视线,芳史唰地旋身闪进豪华的旋转自动门。大理石地板。这里是外资经营的H系列饭店,最近才刚开幕。时值周五傍晚,不时可以看到观光客的身影。
    虽然饭店并不是太欢迎临时住宿的客人,不过中年柜台人员还是面无难色地帮他办理住宿手续。顺利订到双床双人房后,芳史总算松了一口气。其实两个大男人要投宿单床双人房也不是不行,接受过严格训练的高级饭店从业人员,想必也会装出毫不在意的模样吧。不过,芳史自己就先忍受不住了。
    登记的时候,他使用了假名。虽然早就在泽田面前报过真名,现在再使这些小手段也无济于事,然而考虑到接下来的发展,芳史就是提不起勇气填入真实姓名。
    负责推行李的服务生走上前想带他去房间,但是芳史以自己还在等人婉拒了。
    「大厅怎么走?」
    「那边,就在楼梯的右手边。」
    鞋底完全没有踏在地面的感觉。明明很想转身逃跑,却无法停下脚步。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催促他往前走。
    芳史的右手还提着装了土产的纸袋。
    和客户打过招呼后,芳史佯称『我忘记买伴手礼了,你先去车站吧』,没想到竹中竟然说,也想一起去选购。原本芳史打算以买东西买太久为借口,所以才没上新干线。经竹中一搅乱,还得带他到以前常去的土产店,帮他选购女性可能会喜欢的小礼物。
    后来他只好故意走散,才成功摆脱了竹中。一想到自己不惜使出这种伎俩也要去赴那男人的约会,西装底下突然变得一片火热。
    ——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……。
    芳史瞪视着大理石地板。反正从他邀请陌生男人上宾馆的那刻起,就已经背负了不知羞耻的恶名了。
    饭店大厅似乎一到傍晚就变成了酒吧,中央有台三角钢琴。空荡荡的座位相当显眼,开始有人在桌上摆放蜡烛。
    根本不用寻找,在入口附近翻阅杂志的男人一看到芳史,立刻站了起来。
    「工作辛苦了。」
    泽田就像迎接老朋友般,脸上浮现随和的笑容。
    「那个,要喝杯咖啡吗?虽然时间还早,还是你想出去吃点东西?肚子饿不饿?」
    「我最晚只能待到礼拜天下午。」
    仿佛宣告着交报告的期限,芳史冷漠回道,眼睛看也不看对方。冷漠的态度令泽田有些傻眼,但他似乎立刻明白芳史的暗示。他从芳史手中接过行李,以行动代替了回答。
    「房间呢?」
    「……在十一楼。」
    「昨天我就想说了,你穿西装的样子真好看。」
    泽田的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着芳史衣襟,嘴唇凑到他耳畔,在呼吸可闻的距离下如此呢喃。
    「只可惜马上就要脱掉了。」
    「闭嘴。」
    压低音量小声斥责后,芳史急急走向电梯。泽田也三步并两步跟了上来,站在芳史身后。然后,他伸手绕过芳史肩头,按下按钮。
    ……这只手,等一下就会……。
    芳史默默低下头。
    就像水滴从吸管滴落,似乎也有什么从芳史的身体内侧满溢了出来。
    位于边间的双人房比标准房宽敞许多,一看到两张并列在一起的单人床,芳史险些无法呼吸。
    「你同事已经先回去了吗?」
    「……嗯。」
    「这么说,今晚可以慢慢来了。啊,外套挂到这边吧。」
    泽田从衣柜拿出一只衣架。一见到这,芳史又差点没紧张到贫血。
    「我、我自己来……」
    「不用那么紧张。别担心,我不会突然袭击你的。」
    芳史闻言,羞得无地自容。他无言地解开外套钮扣,让衣服从肩膀滑下来。泽田走到后方,作势接过衣服。不过,西装外套却穿越了泽田的手腕,啪答落到地毯上。
    「啊……」
    「有机可趁。」
    泽田探出双手抱住芳史的身体,咯咯笑道。
    「你实在太可爱了。怎么那么简单就相信别人呢?」
    「放…放手,衣服会皱掉……」
    「皱了可以送洗,反正到礼拜一前都没机会穿了。」
    在这房间的时候,没必要穿衣服。……听起来像是这个意思。芳史的心脏差点迸出胸口,身体就像木头一样僵硬。[3n5b论坛]
    泽田拉开芳史的领带,解开他的衬衫钮扣,缓慢吸吮着脖子后侧。滚烫的唇吻,引发麻痹感逐渐四散。
    被别人嘴唇触碰到皮肤,已经是芳史和上一个男人分手以前的事了。泽田的唇非常干爽,触感极佳。仿佛被狗用鼻头磨蹭般,虽然很痒,但芳史并没有躲开。
    「首先,我们必须培养一点默契。我并不想惹你讨厌,如果有无法忍受的地方,就用STOP当暗号。不要啦、讨厌啦之类的抗拒,会让我搞不清楚是真的不要或者只是害羞。不过,觉得舒服的时候,也请老实说出来。」
    芳史先是迟疑,末了还是点头了。
    「如果你还有其他要求,尽管说出来没关系。」
    「……没有……。但是我和你的关系,只限于这个房间之内。请你不要忘记这点。」
    「我明白了。」
    感觉到平坦的偌大手掌,正沿平滑的身体曲线往腰际下降,芳史不禁扭了扭身子。
    「等……等一下,我先去冲个澡。」
    「嗯,我帮你洗。」
    「不用了。那个……有别人在场,我没办法静下心洗澡。啊、不要……」
    尽管心急如焚,无奈紧贴在身上的那个人却文风不动。明明很想大叫STOP,声音却发不出来。微热的手掌很快便潜入了西装裤的裤头。
    泽田应该已经发现了吧,芳史抗拒地蜷起身子。羞耻心占据了他的理智。
    可以感觉到布料被指尖轻轻拉离了身体。啪滋…仿佛可以听见丝带被解开的声音。
    「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?」
    「不…不喜欢……」
    「你一直穿着它工作吗?穿了这么下流的东西,工作时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客户啊?」
    别说了。芳史揪住泽田的手腕,摇摇头。
    「兴奋了吗?难道你没有自己玩吗?」
    「别说了……拜托你别说了。」
    「啊,又有黏黏的液体流出来了。好色的人才会这样。说不定,早就被某个人发现了呢?芳史在英挺的西装底下……」
    泽田故意避开重点部位,固执地沿着内裤外围来回抚摸。
    「穿着下流的内裤,在工作中湿了下身……这就叫做淫乱喔。」
    泽田以另一只手缓缓压住芳史的颈项,将他的脸转向墙上的全身镜。
    衣衫紊乱、被男人拥在怀中的自己,脸上流露出陶醉的神情。西装裤的拉链隐约露出鄂的蕾丝内裤。
    那不是件普通内裤。布料是通透的薄纱蕾丝,裤底的部分还开了一条直缝。『不用跟我客气。这种地方卖的东西不可能太高级,而且是给女性穿的』,泽田在宾馆的自动贩卖机买下它,不容分说地塞进芳史口袋。
    「你知道这条内裤,为什么要在裤底故意开出一条缝吗?」
    泽田的手沿着臀部凹陷处,爬到内裤底端。蕾丝制的裤底轻易便被分开,密穴被直接施予刺激后,芳史讶异地浑身颤动。
    「啊、…」
    「据说这样才方便直接穿着内裤做爱。」
    泽田看着芳史红通通的耳朵,在他耳边低语着你好色喔。芳史只觉得膝盖快瘫软了。
    「被逼着做害羞的事,或是用言语挑逗,芳史就会愈兴奋吧。」
    「不…不知……我不知道。」
    「不知道?没人对你这样做过吗?」
    「怎么可能。那种…够了,住手。」
    泽田说了声『对不起』,在芳史后颈落下一吻。
    「知道了,我不会再做了。我们先去冲澡吧。呐?」
    泽田牵着芳史的手,企图把他带到浴室。发现芳史没有离开的意愿,他又回过头。
    「芳史……真的不想和我一起进浴室吗?」
    「……」
    『不是那样的』,芳史摇头否认。他都羞愧得抬不起头了。
    「我是不是……很奇怪啊。居然……居然会穿……」
    「居然会怎样?你是指……?」
    「……」
    「啊,那个啊。我的确有点讶异。」
    泽田微微笑了笑。但不是挖苦,而是为了安慰芳史。
    「你一点都不奇怪。会觉得不好意思,是因为你的羞耻心比别人强一倍。要是因为这样就觉得自己奇怪,那么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说是怪人了。要是能看到我的大脑在想什么,芳史恐怕会昏倒吧。」
    例如——。泽田一边把玩着芳史的耳背,一边低喃:
    「今天这个只是便宜货,其实我想送更刺激的东西给你当礼物呢。你觉得……能把这根完全包覆住的内裤怎么样?」
    「啊……」
    「根部的皮带可以用钥匙锁住,没办法自行脱下来。而且布料非常厚,再怎么摸都没感觉。懂了吗?连手淫都办不到。」
    「那…样子……」
    「嗯,感觉不像内裤,反而像是贞操带。虽然模样相当不堪,但还是必须过着日常生活。当然在公司的时候也一样。穿着西装,若无其事地工作。大家看到你,都会嬖蘆叹气。女同事会在心里暗想:一次就好,要是他能开口邀自己,不知道该有多好。不过,你脑中想的却是……」
    「……」
    不晓得是否注意到芳史正微微颤抖,泽田不再往下说,但嘴角却浮现了难以和先前那番猥亵发言联想在一起的爽朗笑容。
    「因为我老想着这些,身体兴奋到差点失控呢。一个人拼命傻笑,饭店的服务生还用可疑的眼光盯着我看耶。」
    言下之意似乎是『说起来,我还比你更变态呢』。真亏他能想到用这种方式消除芳史的自卑感,一点也不像年纪比自己小。
    情交的时候,芳史从没被另一半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过。原本剑拔弩张的心情,也渐渐融化了。
    「为什么?为什么像你这么棒的人,会对我……」
    「啊,不行不行。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和我在一起时,不准再说这种贬低自己的话。」
    『可以吧?』被泽田一瞪,芳史也只好笑着同意了。
    「……知道了。」
    「先去冲澡吧。……请问,我可以和你一起洗吗?」
    芳史轻轻点头,自行拿掉了眼镜。
4
    浴室除了浴缸外,还有专门用来冲澡的小隔间。泽田调整好水温,快手快脚地脱光了衣服。
    芳史也背过身子慢慢解开钮扣,但其实到现在他都还有点迟疑。
    泽田的肉体英挺得令人眩目。胸板、肩膀和腹部全都覆盖着强韧的肌肉。
    为对方的肉体之美心跳不已之余,芳史也为自己的单薄乏味感到不好意思。
    「身体会着凉的,快点过来。」
    泽田似乎也感受到了芳史的迟疑。他抓住芳史的手腕,将他从脚踏垫上拉开,推入已经飘散着白烟的淋浴间。[3n5b制作]
    玻璃隔开的淋浴间只有半块榻榻米大小,挤进两个男人略显局促。头顶的蒸汽孔不断喷出热水,转瞬间便弄湿了芳史的衬衫。
    衣服会弄湿……芳史原本还有点犹豫,但一想到在这房间时都没必要穿衣服,便打消了想要抵抗的念头。泽田让芳史站在墙边,自己去调整莲蓬头的角度,以免热水直接洒在两人身上。
    他的短发和脸颊都湿了,性感得不得了。要是被他近距离凝视,自己一定会窒息吧。
    「芳史的皮肤……好美。」
    ……真的快无法呼吸了。
    「纹理很细致,仿佛会吸人指头。……可以全部都让我看吗?」
    芳史沉默地垂下眼帘。泽田就像在对待易碎的水果般,动作轻盈地拉起湿透的衬衫。
    原本紧贴身体的布料被缓缓剥离皮肤,那感觉让芳史发出『嗯…』的闷哼声。
    「好小的乳头喔。」
    泽田的视线和发言,加重了芳史的羞耻感。
    「红红的,看起来很好吃。芳史喜欢乳头吗?」
    「…不…不知道……」
    「我最喜欢了。尤其是用这种方式吃它。」
    长长的舌头突如其来从乳轮往上舔,然后吸吮。一面滋滋吸着,一面用舌尖忽弱忽强地刺激前端。
    「嗯……」
    芳史耸起了脖子。那里是自己爱抚不到的地方,也不太有被爱抚的经验。别说舒服了,最多只会觉得搔痒而已。看到泽田热情奉献的样子,芳史甚至觉得有点过意不去。
    泽田隔着衬衫,开始以手指刮搔般地爱抚另一头。虽然力道有所保留,不过却很执着在某一点专注画圆。
    好像有哪里不够。芳史的身体还不习惯这种轻柔纤细的刺激。虽然希望能早点结束,却无法明白说出口。
    仿佛猜透他的心思,泽田以拇指和食指夹着乳尖。正想着『啊,要被拉了』,身体下意识紧绷时,哪里知道泽田真正攻击的,竟是毫无防备的另一边乳头。
    「嗯、啊、……」
    一阵用力吸吮后,强烈的酥麻感仿佛烟火般爆开,连指尖都能感受到这股震撼。
    芳史无助地伸手抓住泽田的湿发。
    等到火花散去、身体变得松弛之际,这次轮到了另一边。指腹像捻纸般来回搓揉。
    「啊、…不要、不可以……不要、啊、啊…」
    熄灭的火花死灰复燃,芳史的身体变得焦躁不已。皮肤底层有种麻麻的感觉,每当泽田的舌头和手指施予刺激,腰杆都会情不自禁浮了起来。
    「芳史好像也爱上乳头了。」
    「没有、我没有……嗯、嗯、…」
    「明明就有。你看,都变硬了。我早就说过,你的身体非常敏感。」
    泽田仅用两根指头便将芳史撩拨到难以自己,他接着解开芳史的裤头。
    湿答答的西装裤开始往下滑落。泽田抓住芳史急忙想要遮住重点部位的手,命令他『去拿肥機戞
    芳史颤巍巍地探出手,拿起肥機泽田弯下腰,脱去芳史的单边裤管。芳史羞得快要昏倒。
    多么丢人的姿态啊。还包覆着鉗丝的隆起,从衬衫下摆窜出头来。
    泽田煞有其事地解开蕾丝绳结,拉出一条透明细丝。
    「啊、……」
    质感明显迥异于水滴的黏稠液体,啪答啪答地落了下来。
    「好厉害……不但湿了,根本就是黏答答的。」
    「呜……」
    「啊啊,对不起,要是太欺负你的话,裤子可能会被弄得更脏。我现在就帮你脱掉,你先用肥休軆佶∨吧。」
    总算放心了。芳史本来还暗自担心,万一泽田打算直接让他穿着内裤做爱,那该怎么办。要是那么做的话……。
    「咦咦?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下流的事?」
    看到湿黏的蜜液后,泽田含笑问道。
    内裤脱掉后,呼之欲出的欲望再也无法隐藏。湿透的衬衫不但无法尽到遮蔽之功,反而让画面更显猥亵。
    泽田移开视线,不去看沾满蜜液边震动边上扬的勃起。原以为泽田又会出言挑逗,芳史心跳不已,但他只是无言地拿起莲蓬头,把热水洒在芳史身上。
    淋浴间就这么点大,能做的事恐怕也有限。温热的水流让芳史感到一阵安心,冲掉肥桔∨后,泽田突然用莲蓬头抵住芳史股间。
    「啊、…」
    「太烫了吗?」
    「…不…不是、不会太烫……啊啊!」
    腿根的敏感部位受到热水冲击,芳史不由自主地扭起腰杆。
    「你、你在做什么?」
    「还问为什么,当然是先把黏液冲干净啊。肥还没好吗?」
    芳史皱起了眉头。泽田连眼睛都在笑。他是故意的。
    赏给对方一个白眼,芳史转过身开始搓泡泡。仿佛在说『快一点,我等不及了』,泽田的唇爬上芳史后颈。两只手绕到前方,先逗弄了一下肚脐,接着便轻柔地梳拢体毛,将性器包在手中。
    「唔、……」
    「这里,好像积了很多耶。」
    泽田使出全部的指头和手掌,轻轻搓揉分泌蜜液的囊袋,爱抚敏感的筋肉和前端。仿佛舍不得漏接泽田手指带来的任何快感,渴望已久的肉体也食髓知味地紧缠不放。
    「啊、……啊……嗯、…」
    「肥呢?手停下来啰?」
    芳史抽离靠在玻璃墙上用来支撑身体的手,边发抖边照吩咐地专心搓泡泡。泽田爱怜地注视着呼吸急促、因蒸气和快感而眼角泛红的芳史,他的手也开始动了起来。肥黍宰Щ房蠱啪地溜出去。
    「嗯嗯……!」
    莲蓬头的热水再次袭击芳史股间。平时冲起来很舒服的水流,如今对勃起的部位却太过刺激。
    尽管用挣扎代替抗议,但泽田正如字面所言握着芳史的弱点,哪会轻易饶过他。
    「你和上个男人分手后,就没和别人做过了吗?」
    他死命想要拨开泽田的手腕,可惜满手都是肥桔◆ち柩彁槊鰐藥班埆侏茵
    「没有……嗯、呜嗯、不要、…」
    「只有手淫吗?」
    「……」
    「怎么不回答呢?」
    「啊啊!对啦,没错,我都是自己来!」
    「自己做的时候都看些什么?色情书刊?录影带?」
    「……嗯嗯、……呜、啊、啊呜、…」
    被热水冲洗了一段时间后,身体的感觉似乎也渐渐麻痹了。泽田看准了这点,开始以一定的律动画圆般地苛责起芳史。
    弱、强、弱……。莲蓬头的水流有股微妙的震动感,那种刺激和手指或舌头完全不同。虽然没有做过,不过感觉应该和按摩棒或跳蛋差不多吧。
    「舒服吗?还要吗?」
    「嗯嗯…啊、啊……」
    前端的薄皮被剥了下来,微弱的水流一冲击,指尖蜷曲了,腰杆也麻了,水珠状的汗水从下巴滴了下来。[3n5b出品]
    弱、强、弱……无止尽的律动将芳史逼到无路可退。过度的快感让他连呼吸都有困难。大腿根部频频痉挛。芳史将滚烫的脸颊贴在玻璃上,极力压抑自己别呻吟出声。
    不敢相信,莲蓬头居然能用在这种事情上。这种、不知羞耻的事情。啊啊——不过他真想大叫:用力、用力……再用力一点……!
    「不行、不行了……啊、啊啊、……」
    啊…?声音失去了原先的气势。只差一点了,只差那么一点就能攀上顶峰。察觉到这点的泽田,却故意使坏移开了莲蓬头。
    「芳史,你还没回答手淫的时候,都看些什么喔?」
    怎样都不愿回答。芳史用沙哑的嗓音责备泽田太过卑鄙。然而泽田完全不为所动,继续逼问。
    「不行,你非说不可。一个人做的时候,都在想什么呢?不老实回答的话,就不给你想要的。」
    「不…不要……我不想说。」
    「不想说也得说。我早就知道了,芳史的不要就是要。不乖乖回答的话,就这样一直耗下去吧。」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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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最近开始看Macross F了,比想象中要好看,之前(其实也是几年前了)看高达系列(其实这人就只看了SEED和DESTINEY),觉得这种虚幻类型的主题很没意思,整天就是你打来我打去..(但是这人偏偏还是被萌到了..)

卖颗螺丝是冲着肉去看的,之前没怎么对他感兴趣,但是在群里看到某姑娘给的百度DG5词条之后被娱乐到了,完全是3肉的JQ记录,嘛..就开始对肉感兴趣了.之后看了恋心开花的EVENT,某人那赤果果B4下野的那眼神,的确把我乐到了,这人实在是太直了.

之后又看了大振的见面会,这人还真是史上第一个会在见面会上嚼口香糖的声优(而且还四处问人家要面纸),还为自己找了个很好的理由,因为自己有恐高症,畏郛,幽闭症.嘛..一绪じゃん!?

所以说..萌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吧..只需要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..

昨天晚上跟Iori在那边聊天,发现Feromen的舞踏会有REPO了,人家在BO里写[因为被禁言了,所以只能写感想]何で?!(鸟海氏你之前的握手会也这样..让Fans回家不能在BO里透露握手会的内容,只能写感想.一句楽しいかった就可以了.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没办法到现场去的Fans啊!!)之后发现这次果然跟上次一样..REPO写的最多的人就是BE SAMA,诹诹你真是好人!!

从BE SAMA上传的照片看来,这2只穿的服装真的是里三层外三层的..有Fans的REPO说鸟海氏因为不习惯带美瞳,所以一直在流眼泪,然后又因为太热了,一直在流汗..(从BE SAMA的照片看来..这俩人的妆都花了..)[汗、あのメイク?結構怖いじゃん?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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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事的时候把steal your love又翻出来听了一遍,BE SAMA和鸟的CP果然还是很治愈,前几天和Iori聊天的时候说到,BE SAN最近都不和我们家鸟一起出DRAMA了,阿鸟最近的DRAMA也不断,但是相手都不是BE SAN,感觉有点寂寞呢..希望哪位作者SAMA能够再给我一张诹鸟碟..

另外又听了那张传说中,达央会用今天天气很好的语气说着,我用香波洗BI——毛的FT,三个男人一台戏果然没错..这群人从在料理店打工一直讲到下NETA,达央的口气正直的我真怀疑是不是被BE SAMA带出来的..还有世界上最后的一个良心君啊..你怎么可以和这2个下NETA星人混一起呢..什么叫头发的话叫头皮..那下面是不是叫CHINGE?CHINGE是什么东西啊?鸡皮么?!拍桌子..(鸡皮自重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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